2011年12月26日 星期一

海门抗暴6天再围镇府 网友吁〝书记滚蛋〞

2011年12月26日讯 粤东乌坎、海门的农民维权运动,一度成海内外关注焦点。事件过程中,汕尾市委书记李锋自17日就未露面,新浪微博上曾传出〝李锋滚出汕头〞的呼声。近日,广东省委工作组进驻乌坎村调查,对于事件是否会遭到当局秋后算账,外界还在观望。不过,汕头潮阳区海门镇的示威风波仍未平息,25日下午2时,群众继续在镇政府广场聚集,促当局放人。
汕头示威未息 数百人续围镇府
香港《东方日报》报导,海门镇的示威风波仍然未息。海门事件中,有数十人被捕,包括一名受伤学生,但当中仅两人获释。12月25日下午2 时,群众开始在镇政府府广场聚集。3时半,群众已近千人,许多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拍照,政府亦派出大量工作人员劝离。政府提出带家属去看望被捕者,遭到家属拒绝。
此外,有村民在网上号召元旦举行大规模集会继续施压,担心当局暂停建电厂出尔反尔。
与此同时,中共官方媒体刻意淡化,《汕头日报》报导称海门镇25日恢复正常,民众满意当局的处理。
当局暴力逼供
乌坎事件中,被扣逾十日的张建城、洪锐潮、庄烈宏,陆续被以〝取保候审〞名义释放,未来还有被查的手尾。有获释村民透露,曾遭警方锁在被称为〝老虎櫈〞的铁椅上,不分昼夜审讯,警方逼他们承认勾结境外势力,受指使参与打砸事件,家属批评当局暴力逼供。
官方曾承诺交还村代表薛锦波遗体一事悬也没有解决,当局以解剖验尸作威胁,迫使希望保全尸的家属及村民妥协,放弃追查死因。
有蔡姓村民透露,乌坎村原有一万多亩可耕土地,但原村委会将其中六千多亩土地,私下卖给发展商。报导说,官员私底下卖地赚钱,村民连一毛都分不到,土地都被卖光了,却被蒙在鼓里。
乌坎事件上演 李锋未露面引揣测
诡异的是,海门官民冲突紧随乌坎事件上演,汕头市委书记李锋自17日到深圳出席第五次潮商大会后就未公开露面。汕头代市长郑人豪上周到海门召开座谈会时,声称受李锋委托,但未透露李锋动向。
香港《苹果日报》评论认为,长时间未公开露面,并不正常。虽然可以排除李锋被中纪委〝双规〞或出访,文章猜测,有可能是到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或者身体欠佳入院,总之,对李锋来讲是避开风头。
很多汕头人显然无法接受李锋的〝幸福政治〞,对他严令在市区禁摩托车(电单车)禁三轮车更大为不满。新浪微博出现〝李锋滚出汕头〞的话题群,还不时有揶揄李锋的笑话,更有网民拿他与纵子行恶的公安李刚、少将歌星李双江相比:〝前有李刚,中有李双江,后有李锋。〞
今年52岁的李锋是秘书党出身,曾在中共国务院担任副秘书长李灏的秘书,后跟他南下深圳,直至去年才调往汕头担任市委书记。李锋曾在喉舌《人民日报》刊文大谈〝幸福汕头〞,紧跟中共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的〝幸福广东〞理念,其中提到汕头社会利益关系复杂、深层次矛盾凸显,因此要将各种不稳定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
对于乌坎、海门百姓是否会遭到中共秋后算账,外界都很担心,有关人士提醒民众要小心上中共的当。

(网络图片)

拒建电厂 粤海门民众抗暴6天迫当局放人

 

下午3时,群众越来越多。

【2011年12月26日讯】从12月20日(星期二)开始,广东汕头市海门镇万名民众在镇政府集会抗议,反对政府在海门建第二座燃煤电厂。政府暴力驱散示威者,打死、打伤并抓捕一些抗议的村民。村民要求释放被捕者,由于政府没有全部释放,村民持续抗议要求放人,到12月25日已经是第六天。

据BBC报导,海门渔港是国家一级良港和国家中心渔港,世代在此生活的海门人以海为生,但自2006年6月开始,海门的生态遭到严重污染。华能海门电厂6台百万千瓦燃煤发电机组发电厂的建立,给海门的环境造成严重污染。近海鱼虾及各种海洋产品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

更为严重的是,村民陆陆续续出现癌症,而且患者越来越年轻,他们请专家来考查,证实是发电厂用煤发电,发出的煤烟飘向村里所造成的。村民开始上访,不但问题得不到解决,当局准备在村的旁边再建一座大电厂。而据中国官方媒体的报导说,上个月这个即将兴建的电厂并没有通过环境测试。

就在此时,海门村民受到临近的乌坎(相距115公里)抗暴行动的启发,也开始举行抗议活动,要求不建第二座发电厂,并把第一座电厂搬走。加入示威的人数众多,声势浩大,海门镇全面罢市。示威者迅速占据了海门镇政府大楼。据现场村民讲,抗议民众增至数万人时,他们游行到附近的深汕高速公路,堵路示威,车龙延绵数十公里。

中共的近千名特警很快到场,与村民爆发流血冲突。法新社的报导说,武警向示威群众发射催泪瓦斯,并用警棍殴打抗议民众。清场时村民被军警打死打伤数百人。中共政府封锁医院,有部份抗议民众被拘。

香港有线电视台消息报导说,该电视台记者、摄影师及工程人员共三人,23日上午11时在海门镇采访时,被当地便衣公安带走,扣留在潮阳区公安局,直至傍晚获释,但被要求离开海门和交出录像带。外界猜测当局或许惧怕事情闹的太大难以收场,23日晚当地电视台公告:新电厂建设暂缓;民众抗议活动定性为一小批抗议者;前几日被拘捕的民众将陆续放出来。

由于被抓捕的村民只有部份被释放,25日下午2时,群众开始在广场聚集,要求全部释放被捕者。3时,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3时半,群众已近千人,许多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拍照,政府亦派出大量工作人员劝离。政府提出带家属去看望被捕者,遭到家属拒绝。家属要求将人带到现场,当场释放,政府却称人在汕头,不方便。4时半,人群散去。有外界怀疑中共政府的策略是当场答应所有要求,迫使人群散去,事后反悔,秋后算帐。

BBC评论说,海门距离刚刚发生抗议活动的乌坎村只有115公里,一波又一波的抗议事件无疑会让中国当局为维稳担心,尤其是明年将是中共领导人交接政权的关键一年。


下午1时多,海门镇政府前。


下午2时,海门镇政府门前广场开始有少量群众集会抗议。


下午4:30,人群散去。


下午4:30,人群散去。


下午4:30,人群散去。


还有少量群众在路边议论纷纷。

——图片均来自网络。

拒建电厂 粤海门民众抗暴6天迫当局放人

海门示威渐见组织攻守得当 武警无可奈何 当局突然软化

 

2011-12-25讯

内容摘要 苹果日报报道;明报报道;法广报道。

当局恐情况续失控 汕头海门镇因兴建发电厂引爆的官民冲突昨踏入第4日,武警发射50多枚催泪弹驱赶,示威者以牙膏涂鼻防御,又组成小队用清​​​​​​水淋熄催泪弹,更发动心理战,由老人向武警上香,终迫使政府让步,与示威者谈判,答应释放被捕示威者。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广东海门。(图片:美联社)


12月23日(周五),在广东海门行进的防爆警察。(图片:美联社)

大批妇女跪地哭求当地官员大发慈悲,释放被捕人士。《苹果》记者海门直击

当局恐情况续失控

广东汕头海门镇警民大冲突踏入第四天,深汕高速公路收费站再陷激战,武警及防暴警至少施放八次催泪弹驱散人群,又扑进人群中拉人及挥棍狂殴。继前日四名「海门母亲」后, 2,000「娘子军」昨接力走上最前线,挥舞胶袋旗操向武警防线,要求释放被捕子女,更集体跪地求官员大发慈悲。

官员恐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傍晚向村民承诺永久停建第二座发电厂,并考虑释放被捕示威者,胜利的民众在欢呼中散去。

继本周三及前日分别以中学生及铁骑士作主力军后,昨由妇女挂帅抗争, 2,000名妇女集结离防暴警及武警防线 400米左右的收费站对开,哭诉有示威子女被捕,至今杳无音讯。

大批武警在封锁线内戒备,准备随时向村民采取行动。

便衣公安强行带走一名示威者后,民众掷石还击。

连放催泪弹伤村民

早上 10时30分,武警一声不响连环施放催泪弹,群众掩鼻尖叫四散,不久又重新聚集。大批妇女自发地折断附近树枝,系上红胶袋充当国旗,又有少年人拉着抗议横额,步步向前挺进吼叫:「抗议、抗议」、「放人、放人」,但当靠近武警防线,头上又飞来多枚催泪弹,击退人群。

其间,一名男子高举彩旗,冲向武警阵地,啪一声,一枚催泪弹迎面射来,幸他及时闪开不致重创;同时40名武警挥舞警棍追出,人群睹状齐掷石头及砖头阻挡。至中午 12时许,人群越聚越多,部份人因受多日战斗的洗礼,斗争经验丰富,眼鼻涂上牙膏,声称可抵御刺眼呛鼻的催泪气体,更自备大批矿泉水及一桶桶水。

约一小时后,武警催泪弹连珠炮发,空群而下,有村民被击中受伤;突然间,一名青年从烟雾中飙出,恍如「足球小将」上身,把催泪弹抽射返武警防线,亦有村民急忙以水淋熄催泪弹,混乱间有人失足跌倒。

武警见群众无惧催泪弹,一时按兵不动。至 1时 30分,近千名妇女在高举写有「要求放人」「保衞家园」的横额前齐声哭喊,四名德高年劭「海门母亲」就地插香,跪地哭拜,求地方官大发慈悲,释放被拘禁家人,之后大批妇女齐齐跪下叩拜,有人疑担心子女安危,频频拭泪。

武警多次施放催泪弹驱赶集结人群。

海门收费站对开再次出现警民对峙场面。

大批便衣公安突奔出带走一名靠近防线的女子。

妇遭带走民众掟石

公安代表则手持扩音器要求示威者离开,随后约 20名武警手持盾牌冲向集会人士,至少三人被捕。下午2时许情况告急,一名行前游说公安放人的中年妇,冷不防10多名便衣公安奔出,把她强行带走,激发群众起哄,冲前掟石泄愤。

其后,一队武警手持盾牌警棍步前,毁坏示威者横额及多辆电单车。与此同时,不远处一队为数200多人的武警操来,村民以为即将镇压,吓得鸡飞狗走,后来方知该队武警到收费站执勤,村民又渐渐聚返原地。

承诺永久停建

至下午五时许,镇政府官员与村民代表在场谈判,承诺永久停建有关发电厂,至于村民要求释放被捕人士,官员指被捕青年涉嫌犯事,与家长商量后才作打算。四日斗争终迫使政府让步,村民如打胜仗般,立时响起欢呼击掌声,面带笑容离去。苹果日报


示威渐见组织政府停建电厂放人

汕头海门镇因兴建发电厂引爆的官民冲突昨踏入第4日,武警发射50多枚催泪弹驱赶,示威者以牙膏涂鼻防御,又组成小队用清​​​​​​水淋熄催泪弹,更发动心理战,由老人向武警上香,终迫使政府让步,与示威者谈判,答应释放被捕示威者。

警发50催泪弹牙膏涂鼻防御

示威民众昨晨继续集结在深汕公路海门镇入口一带,向数百名武警叫嚣,官方新华社称约500至600名群众有组织地到深汕高速海门收费站抗议,周围约有2000民众聚集。示威者要求释放逾10名被捕示威 ​​​​ 者,但官方坚称只拘捕5人。

武警昨多次发射催泪弹,总数超过50颗,是4天以来战最激烈一日。早前松散示威人群,昨在姓方及姓林两名「90后」带领下,渐有组织,除自备口罩,又以有薄荷成分的牙膏涂抹嘴鼻,以降低催泪气体刺激。周边居民又提供多桶清水,随时准备为「战友」洗眼。有示威者明言不怕被捕,「这是全镇全体的事,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安排婆婆向武警跪拜

每当武警发射一轮催泪弹,群众即后撤,年轻示威者即组成「快速应变部队」,迅速 ​​​​ 拾起弹罐丢到田野,有小队立刻上前用水淋熄催泪弹。示威者迅速卷土重来,武警亦无可奈何。拉锯期间,公安局一度透过当地电视台播出被捕者访问,声称他们涉嫌妨碍公务罪、故意杀人或伤害罪,最重可判监5年。

至下午3时许,示威者邀请几名婆婆当先锋,走在最前排,其中3人手持香烛向武警跪拜,要求放人。到黄昏,镇政府终软化,邀请两名90后示威者代表及被捕者家属谈判。其后有政府高层向在场传媒透露,当局答应停建电厂,稍后亦会陆续释放被捕者。

港记者被扣留驱赶

镇政府边应付示威,边阻截香港记者,本港有线新闻台记者一行3人被扣留6小时才获释,但被要求离开和没收录影带。本报记者所搭的士也被截停,记者被新闻办人员要求离开当地。

明报记者


政府承诺永久停建电厂海门抗议有望平息

汕头海门镇民众抗议
汕头海门镇的民众抗议当地加建电厂时,与警方对峙。(路透社)

广东汕头海门镇村民连日抗议在该区加建电厂的风波有望平息,市政府官员昨(23日)晚在乌坎村特别工作组组长兼省委副书记朱明国来临后承诺,停止兴建发电厂,并与被捕者家长商量后,再作打算。民众逐渐散去。截至今天中午,暂末见有规模的聚众情况出现。

海门镇村民昨日连续第四天在深汕高速公路海门收费站附近抗议,情况至为紧张,当局甚至千方百计阻截记者前往采访,企图掩瞒真相,有「关门打狗」的先兆。据了解,有公安假扮酒店职员,意图拖延记者离店工作,最后更在中午前带走至少五名香港记者,当中包括有线电视和《明报》的新闻工作者。电视台记者被扣留在潮阳区公安局约六小时后获释,但录像带内容被迫删除,又要求他们离开海门,部分报章记者则在前往高速公路时被拦截,要他们返回汕头,指不欢迎记者采访。另外,一些公民记者亦被殴打。不过,广东省的主要传媒包括《南方都市报》和《广州日报》今天均对海门事件只字不提。
昨日是海门镇村民连续第四天要求搁置兴建第二座燃煤发电厂,新华社报道,中午时有五、六百人参与抗议,附近「聚集」的民众有两千人。民众又要求释放逾十名被捕示威者,但官方坚称只拘捕了五人。部分群众挥动树枝及红色胶袋抗议,数名年长妇女更一度烧香下跪。防暴警察至少五度施放共数十枚催泪弹驱散人群,部分民众早有预备,既预备清水洗脸,又用牙膏涂鼻防御,更有民众负责用水淋熄催泪弹,示威者在催泪弹的烟雾散去后便又再聚拢。警察在施放催泪弹后曾乘乱冲出防线拉人,人群则齐掷石头及砖头阻挡。攻防期间,再有三名民众被捕。
拉锯期间,公安局中午透过汕头电视台播出被捕者访问,片段中,被捕者承认干犯妨碍公务罪、故意杀人或伤害罪,现已感到后悔。
及至黄昏,镇政府终于软化,邀请两名「90后」示威者代表及被捕者家属在场谈判。其后有市委官员承诺,永久停建有关发电厂,至于村民要求释放被捕人士,官员指被捕青年涉嫌犯事,与家长商量后再作打算。村民听后,立时响起欢呼击掌声,面带笑容离去,但亦有人担心这是政府的拖延手法,未敢松懈。
据《东方日报》引述消息指,当局突然软化,是乌坎村特别工作组组长兼省委副书记朱明国等人处理完乌坎事件后已抵达汕头,要求当地首先平息事件。法广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zhongkang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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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门,潮汕,汕头】

俄罗斯再爆反普京抗议 数万人冒雪上街(组图)

 

俄罗斯再爆反普京抗议 数万人上街
示威者聚集莫斯科抗议选举舞弊 (美联社)

俄罗斯再爆反普京抗议 数万人上街
在今天的反选举舞弊集会中,示威者举着反对党的旗子 (看中国配图,来源:美联社)

【看中国记者江南综合报导】据美联社12月24日周六报道,周六数以万计的示威者聚集在俄罗斯首都,掀起了新一轮的选举舞弊抗议,戈尔巴乔夫也敦促总理普京下台。这凸显人民对普京想要重掌权力的愤怒日益高涨。

此次在莫斯科的示威抗议规模与两个星期前一样巨大–这是自1991年苏联解体以来民众表达不满最强烈的一次。

天下着雪,集会者聚集在克里姆林宫附近一个宽阔的街道。在街道一侧的一个台子上挂着标语牌,上写“俄罗斯将会自由”,“这次选举是一场闹剧”。

最近在莫斯科和其他城市的抗议活动已经削弱了普京的权威,普京试图在明年三月的总统投票中赢回总统职位。克里姆林宫对抗议的回应是承诺政治改革,开放选举规则。

但抗议领导人表示,他们将继续推动重新举行12月4日的议会选举,并处罚舞弊官员。他们称,保持这一势头,是迫使政府接受要求的关键。

参加抗议的一名16岁的少女Darya Andryukhina表示:“我们要支持那些为争取我们权利而抗争的人们”,她说她也参加了上次的集会。

54岁的妇女Tamara Voronina说她很骄傲她的三个儿子也加入了抗议,她表示“人们来到这里,因为他们需要受到尊重。”

抗议活动反映了越来越多的民众对普京不满,普京在2000至2008年担任总统统治俄罗斯8年,由于宪法规定的任期限制,后来一直担任总理的职位。

普京指责美国煽动抗议活动以削弱俄罗斯,他讽刺地说,他认为许多示威者配戴的白丝带是避孕套。

作为对普京气急败坏言论的回应,一名抗议者星期六举着普京的照片,照片中他的头裹在安全套里,像包着祖母的头巾。

另据美联社的跟踪报道,20年前辞职的戈尔巴乔夫敦促总理普京下台。

戈尔巴乔夫指出如果普京现在下台,他会被人民记住他在位12年中做的正面事情。戈尔巴乔夫是在数万人于莫斯科示威后在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发表上述讲话的。

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数万抗议者挥舞旗帜,高呼口号要重新举行议会选举。他们高呼:“俄罗斯不要普京”“重新选举”。国际象棋冠军、反对党领袖Garry Kasparov赞扬了互联网和社交网站对反对党的力量。

小牛右翼俄罗斯自由民主党(LDPR)领导人Vladimir Zhirinovsky聚集他的支持者集会要求公平选举,并警告当局和平起义“你不应该把我们像白痴一样对待,如果你继续这样行事,我们会在监狱中为你安排舞会。”

俄罗斯再爆反普京抗议 数万人冒雪上街
普京的头裹在安全套里,示威者抗议普京的言论 俄罗斯再爆反普京抗议 数万人冒雪上街(组图)

从乐清到乌坎 农民的觉醒(组图)

2011-12-25 00:02:47
作者: 金晓刚
乌坎村失地村民集体抗议
乌坎村失地村民拉横幅集体抗议
【看中国记者金晓刚综合报道】中国各地民众正为政府徵地腐败问题群起抗争,这个圣诞节没有欢乐。去年同一天(12月25日)晚上,乐清市发生震惊国人的钱云会村长惨死“事故”。这个曾震惊海内外媒体的消息在中国至今仍是禁文。海内外媒体纷纷批评,淅江乐清村长被货柜车碾死事件是血淋淋的暴力。而今,乌坎维权代表薜锦波“猝死”背景似乎如此熟悉。
事件回顾:钱云会之死疑点重重
中国一名村长的惨剧
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原村长钱云会被车碾死,村民跪求真相
钱云会案,新出的网友拍摄的最早的现场
在过去六年里一直带领村民反抗电厂非法征地的五十三岁村长钱云会因上访被关四年多。而就在2010年圣诞节当天被货柜车活生生的碾死。从网上流出的照片,钱云会死亡当时是跪在地上,车轮在其颈背和膊子碾过。因为跪着而弓起的身体留在车底,头脑被搁在车轮另一边。
案发当晚,目击证人钱成宇被警方带走,并在派出所被毒打一顿。再根据围绕“事故”而发生的种种疑点,以及相关维权背景,村民指钱被谋杀的可能性极大。温州警方12月27日称未查出村长遭谋杀证据,肇事货柜车司机被控意外撞死人。28日傍晚目击村民现身反驳“钱云会是被三个戴口罩的男子按到了滚滚车轮下”,叙述时,她浑身颤抖。之后,该大婶被官方说成是精神病患者。
在媒体记者深入追查、网友们不断的质疑围观和仔细分析下,温洲市委在28 号零晨紧急“回收”了乐清警察发出的通稿,并按刑事命案和交通事故两套程序展开调查。
各大陆网站至今“守口如瓶”
从12月25日发案,12月29日温州乐清警方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到2月1日正式以交通肇事结案。期间各大媒体、民间组织、群众发现案件疑点重重。凤凰卫视,中国经济时报等公开质疑,但结果除了评论被关闭,官方置若罔闻至此再没了下文。
至今,天涯社区「百姓声音」近日出现沉重悼念钱云会的帖子,也立即被屏蔽。
由阳光卫视香港制作中心发行的中文电子杂志《阳光时务》11月第六期播出视频《我的儿子叫钱云会》,歌词由钱云会八十多岁的父亲钱顺南编写,左小祖咒重新编曲,并给钱顺南的哭诉配上了最简单的木吉他和口琴,在自己的最新独立专辑里低调推出。
歌词中写道:乐清市发动镇压村民,我的儿子冤仇无边,我死了去阎王殿递京状……我的儿子让市政府谋杀啦叫镇里的人谋杀啦,凶手谋杀了我想得很清楚,我这样第一夜难得的和你们坐下,难得的很……
左小祖咒说,这是给钱案一个交代——只能是一个交代,甚至传播时,这个交代连完整的名字都不被允许。
从钱云会到薜锦波的“维稳”杀人
乌坎村民集会
薜锦波(右)生前参与乌坎维权活动的留影
与钱云会相似的另一版本在今年年底再次上演。2011年12月9日,广东陆丰乌坎村烈宏、薜锦波、曾昭亮等五名村民维权代表被陆丰地方当局逮捕,三天后,便传出了薜锦波的死讯,官方的说辞是薜锦波系“心源性猝死”,但是根据看过尸体的死者家属对《东方日报》的控诉——死者尸身遍布伤痕,颈有勒痕,拇指被屈断,两颊瘀肿,腰身被践踏,再联系导致死者被捕的“9.21”维权背景,村民一致认为薜锦波死于一场谋杀。
近日网上转载的一篇文章《“维稳”杀人:从钱云会到薜锦波!》指,从钱云会到薜锦波,两个年尾的两条命案,死亡背景惊人的一致。皆希望人民的权益能得到真正的维护。据报道乌坎村中共党支部书记薜昌团伙数十年来背着村民先后出卖了6000多亩村民土地,但村民们却见不到丝毫卖地收入。
文章指,无论是钱云会的维权,还是薜锦波的维权都极大的触犯了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乐清电厂征用寨桥村的146公顷农地,按当时的市场价折合人民币至少有数亿元,但地方官僚们却只准备给村民们补偿一个小小的零头。而乌坎村薜锦波们的维权也同样牵扯到巨额经济利益,6000亩村民土地的市场价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钱村民们没有拿到一分。
“但这还只是从经济利益角度所作出的分析。更重要的是维权上访——尤其是群体性上访直接触犯了中共维稳体制,不仅触犯了中共核心政治利益,也触犯了地方官僚们的核心政治利益。‘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最高指示’下,维权领袖不是被逮捕关押,便是送到精神病院,要不干脆想办法弄死——正如钱云会、薜锦波所遭遇的那样……”碾死了把真相埋了,网上五毛唱和着指责群众不愿意接受真相。
维权之路艰难 新一代再发声
从乐清到乌坎可以看到农民维权路之艰难。不过,有评论指出,乌坎村民展现了不同以往的维权模式。
媒体时事评论员横河表示,乌坎村民将共产党的最底层干部赶出了村子,形成一个完全自治的局面,这在共产党统治后,是不曾出现过的;其二,当地进行了民主式的选举,选出了他们的代表与官方进行沟通;第三,宗族力量在当地展现了极大的影响力。
一名海外关心乌坎事件的网民评论,“整个过程说明公民意识在年轻一代人身上逐渐觉醒了,而且今天的年轻人(90后和00后)和89年64运动不同,那时只是学生在呼喊,而且明显比今天的年轻人稚嫩。这让我们看到新一代的希望。“中国在愚民教育22年后,年轻人找到了其他途径争取公民的权利,这是中国的希望所在。”
     从乐清到乌坎 农民的觉醒(组图)

2011年12月25日 星期日

尾聲,還是開始?——烏坎現況追踪

本文章由 ISUN2011 刊登於 DECEMBER - 23 - 2011

「接下來,烏坎村問題的解決,要不難也難,要難也不難。難在陸豐市的上一級、下一級合在一起,會搞很多周旋;不難,只要新的村委會是在代表利益為重的,就不難解決問題。以後,他們更加有合法身份來進行抗爭,它以村委會的名義,比村民代表強多了。」

文/陸文

前一天到烏坎還需要村民來接,摩托車走小路越過重重路障。後一天狀況就完全不同了。

《陽光時務》記者第四次進入烏坎村時,是12月20日晚上。按照慣例打電話給村民,要他們接應,電話那一頭大喊:「路障已經撤了,坐的士進來就可以了!」小車從大路進村,拐進村口時,路上仍然留有堵塞路口所用的樹枝樹幹。十幾名村民在路邊站著談話、圍坐喝粥,問他們不是撤走路障了麼?村民答道:「撤了路障,不撤『海關』。」
12月20日,鄰村的村書記們來到烏坎,帶來一紙《省工作組組成人員及聯絡人員名單》,由中紀委委員、省委副書記朱明國擔任組長,成立「村集體土地」、「村財務」、「村幹部違法違紀」、「村委換屆選舉」、「綜合協調」五個工作小組處理烏坎事件。政府要求村民撤開路障,同時警方也會解除對烏坎村的封鎖,方便政府與村民溝通。同時,省工作組約定,12月21日早上九點,將與林祖鑾和楊色茂兩名村中代表見面會談。

12月21日早晨七點半,烏坎村一間被村民們稱為「新聞中心」的民宿門口,已經有來自世界各地二十多家媒體的四十多名記者在等候著。一個半小時後,林祖鑾將代表烏坎村民向省工作組提出三點要求:釋放被捕的三名烏坎村民;歸還在被捕期間死亡的村民代表理事會副會長薛錦波的屍體;承認由村民直接選出的村民代表理事會的合法性。這三點是烏坎村民商量一致、達成共識的,大家決定,如果上午的會談不能獲得承諾,下午村民會第三次到陸豐市政府集體上訪。

早上九點,林祖鑾在幾位村民的陪同下來到南海莊園。由於現場有大批媒體記者相繼跟隨而來,林祖鑾主動提出轉換會場。市政府用車載走林祖鑾,前往陸豐市政府會談。一些村民對林祖鑾單刀赴會表示擔心,自行驅車前往陸豐市政府查看情況。市政府門口有多民警員把守,並且拉起了封條。

中午十二點左右,林祖鑾返回家中。大批記者湧入,他對媒體表示,政府已圓滿答覆了村民提出的三點要求,口頭承諾兩日之內釋放莊烈宏、張建城、洪銳潮三人,盡快將薛錦波的屍體歸還其家屬,並且承認村民代表理事會為合法組織。稍後,村民代表開會傳達了政府承諾滿足三點要求的消息,代表們全票通過取消集體上訪的計劃。

在仙翁戲台上,林祖鑾對聚集起的數千名村民說:「我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台下村民一片歡呼。

村民代表理事會會長楊色茂倡議,村民取下村內四處懸掛的標語橫幅。一時間,村民們有的爬上電線桿,有的取來剪刀,拆下掛在樹上、電線桿上、牆上的白色橫幅,把大橫幅疊起來、小橫幅堆起來。十幾分鐘之後,從仙翁戲台到村委會門前的新華西路,原先被幾乎被標語橫幅蓋滿的路面,已經見不到完整的橫幅了。

而在村裏採訪的媒體對這次政府答覆仍然存有質疑,問題聚焦在缺乏對土地問題的回應上。林祖鑾對《陽光時務》表示:「犧牲已經犧牲了,只要我們處理好,大局還是在代表(指承認村民代表合法性的意義)。接下來,烏坎村問題的解決,要不難也難,要難也不難。難在陸豐市的上一級、下一級合在一起,會搞很多周旋;不難,只要新的村委會是在代表利益為重的,就不難解決問題。以後,他們更加有合法身份來進行抗爭,它以村委會的名義,比村民代表強多了。」

這一天,除媒體記者外,村中還來了幾位外地網友,包括江西新余的獨立人大參選人劉萍和紀錄片導演艾曉明。微博名為「江山勇者」的網友在聽完林祖鑾的信息發布會和村民大會後,表示「村民太過樂觀」,他質疑道:「在村裏大肆派發的朱明國講話的那五點,跟他口頭承諾給林祖鑾的三點是很矛盾的。也沒有第三方在場,你能說明什麼問題?」

12月20日,廣東省委副書記朱明國在陸豐市干部群眾大會上的講話,對外公佈的有五點內容:1、群眾的訴求是合理的,部分乾部在工作中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2、大多數群眾的過激行為是可以理解和原諒的,不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3、只要有誠意解決問題,什麼事情都可以談。政府保證出來對話的代表人身安全,來去自由。 4、只要不再鬧事,政府承諾不會進村抓人。 5、林祖鑾和楊色茂等,只要在兩個月內,不再妨礙公務,向政府說明問題和爭取立功,可既往不咎。

這篇講話引起許多人擔憂的地方在於,它傳達給村裏和公眾的版本《省工作組進駐陸豐解決烏坎事件》(《南方日報》12月21日的報導)和汕尾黨政信息網12月20日登載過(隨後即刪除)的版本《認真落實朱明國副書記講話精神加快平息烏坎事態》有諸多不同。

前者批評了基層黨委政府,並提到「全力做好死者家屬的安撫優恤工作」及「屍檢和死因鑑定」問題,要「陽光透明」、「讓主流媒體能夠及時地發出權威聲音」,後者的批評對象則變成「部分基層幹部」,而屍檢、主流媒體發聲等全無提及。後一份文件還提到:「林祖鑾和楊色茂等組織者和挑頭者,明知政府已經在解決群眾的合理訴求,如果仍頑固不化,繼續煽動村民與政府對抗,死心塌地為境內外敵對勢力利用,必當追究。」

這也讓在烏坎村守候的網民為林祖鑾的安全擔心:「他畢竟還沒有一個法律身份。」

12月21日傍晚,媒體記者們回到村屋裏的「新聞中心」 ,擺開三桌,圍坐在一起吃「大鍋飯」。有記者表示,希望把食宿費付還給村民,林祖鑾便當場定下餐費標準:一餐兩元。飯桌上,主客兩邊一起談論著即將到來的冬至,有村民興之所至,說道:「冬天就要到了,春天還會遠麼?」

12月22日,朱明國和汕尾市委書記、陸豐市委書記等官員到訪烏坎村,與林祖鑾會面,強調了此前公開講話的五點內容,不追究責任,調查土地與薛錦波案。村裏的小學生,手持國旗歡迎他。

當天,張建城被釋放回家。然而,張建城的弟弟張建興告訴《陽光時務》:「我父親去辦理釋放我哥的手續,可他們的文件裏,還是『從寬處理』、『取保候審』」。「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仍然沒有去除。

截止發稿,國外、香港的記者們已經走了一大半。前幾日凌晨時分還熙熙攘攘的烏坎村,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20歲的張建興說:「這是村民這麼長時間來第一次能睡一個安穩覺。解封代表著什麼?警察不會再進村了,不用再提心吊膽地等待銅鑼聲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寫博客:「我的微博粉絲幾天之內已經有六千多人了。不過我現在就想爬上窗台用窗簾把自己遮起來,抽根煙、享受一下暫時的平靜。」

在他深夜十一點發出的博客上,他寫:「如果可以不要好消息就沒有壞消息,我寧願這一切沒有發生……薛錦波用他的死換來三個月以來烏坎一個新的景象,如有早知,又有多少人衝在薛錦波的前面。」

「今天只能說是出現了曙光,並未有懷抱般溫暖的陽光。」他凝重地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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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坎村:社會運動的鄉村範本

本文章由 ISUN2011 刊登於 DECEMBER - 23 - 2011

烏坎村在抗爭中迅速、有效的自我組織,使他們獲得了與傲慢權力的談判空間與博弈籌碼,不由分說的鎮壓被迫停止,試圖扣下的政治帽子也一一摘除,村民代表恪守理據,堅持到與省調查組進行談判,並獲得初步勝利。這在近年來中國大陸的村莊抗爭中都是極罕見的,足以進入史冊。

文/張潔平

二零一一年的起點從浙江省樂清市寨橋村開始,終點則劃在廣東陸豐市烏坎村。土地問題仍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政治。土地權利從農民向少數人集中,鄉村因此處在了底層抗爭與權利博弈的最前線。

然而從寨橋到烏坎,人們看到全然不同的故事軌跡。寨橋村民選村長錢雲會的死亡最終成了一個鋒利的問號,懸在當地人頭頂,寒氣逼人;烏坎村民訴諸政治權利去解決地權矛盾,並深信這是唯一有效的方案,長達三個月抗爭之後,廣東省政府最終出面,承認了村民的自治組織,並在談判桌上與村民達成共識,這讓烏坎村的冬天透出了一絲暖意。

在烏坎採訪的日子,有幾個場景是很難忘記的。

一次是深夜,28歲的莊烈宏和20歲的張建興帶著我們去吃宵夜。那還是十一月底,在海鮮大排檔,每一個知道我們是記者的村民都來給我們敬酒、送菜,而看見莊烈宏和張建興彷彿看見英雄,這桌上來遞根煙,那桌過來送個蛋糕,路過做生意的阿姨偷偷把單給買了,小伙子們更是輪流來喝上一杯。莊烈宏高興地站在椅子上,對我們說:「等烏坎勝利的那一天,你們還要回來!到時我們買一個大蛋糕慶祝……」說著,胳膊繞圓桌轉了一圈:「要這麼大!」張建興也站起來,把手舉得離開桌面老高:「要這麼高!」然後全店人都笑了,滿桌的觥籌交錯。

另一次是村裏主事的林祖鑾告訴我:他們從北京訂了2500面小國旗,還有1面大幅的,6面中幅的,還有1面黨旗。 「烏坎勝利的那一天,要讓國旗飄滿村莊。」67歲的林老先生含笑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自信。

此前幾年在中國大陸的底層採訪裏,我從沒有聽見過有人說「勝利」這個詞,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快樂的場景、自信的表情。「國旗飄滿村莊」的意像簡直讓我目瞪口呆。
我見過的底層抗爭無一不以強力維穩收場,在渺小個體與強大權力的極端對比下,恐懼的陰影攫住每一個人。從矛盾累積、衝突爆發,演變成民眾群體性事件,有些是訴求明確的集體抗議,有些是訴求不明的群體洩憤,而無論哪一種,待到成千上萬特警衣著整齊、裝備精良入場,就像一隻不由分說的鍋蓋,任你沸水滾滾、蒸汽升騰,大蓋子壓下去,冒出來的泡泡死在空中,連個聲音都沒有。

可在烏坎不是這樣。即使在最危急的時候,薛錦波死亡的陰影籠罩全村。村民們擔心新的抓捕隨時會發生,但我親眼看著陸豐電視臺上被定性為帶頭滋事、要求其自首的村民代表楊色茂,一天和陸豐副市長通七八個電話,市長每天都要打來問,村裏怎麼樣了,你們能不能不鬧了,你勸勸村民啊,說不通就威脅兩句,但還是繼續說。

用村民的話講,在烏坎,政府想抓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來的人少,你出不了這條村;來的人多,會和村民起大衝突,他們忌憚」。於是得和村裏老大商量,商量不妥,還不敢讓公安出面,得找社會混混偷偷抓。薛錦波就是這樣被帶走的,沒有警察敢跑到村裏來把他按倒,而是找人騙他出去吃飯,然後讓二十多個社會青年一擁而上,以綁架的形式帶走。莊烈宏在描述完對大蛋糕的想像之後也被抓了,但不是在烏坎,而是在順德。村民們說,他不聽勸告,去順德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 「只要他留在村裏不出去,會安全得多!」

烏坎村在抗爭中迅速、有效的自我組織,使他們獲得了與傲慢權力的談判空間與博弈籌碼,不由分說的鎮壓被迫停止了,上級政府試圖扣給他們的政治帽子也被迫一一摘除,村民代表堅持到與省調查組進行對話,不管後續如何,這在近年來中國大陸的村莊抗爭中都是極其罕見的,足以進入史冊。

自9月21日集體上訪以來,村委會消失,村民開始組織自治。兩個月的時間,潮汕地區的宗親傳統加上共同面對的土地利益受損讓烏坎村民形成空前緊密的共同體。而在這個村民自組織中,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烏坎老中青三代的有效組合。

一個叫做「烏坎熱血青年團」的QQ群組從2009年開始,在烏坎村成為了凝聚人心的第一股力量。他們的主力是八零後、九零後。

他們從發傳單開始,向村民講解村中土地被圈走的詳細事項,至少六百多名年輕村民加入了這個「烏坎熱血青年團」群組。他們自己製作和烏坎有關的歌曲、短片,自拍自唱,在歌詞裏唱出土地貪腐、選舉不公,上傳到網絡,引起本地人越來越多的反響。隨後,年輕人們從線上討論到線下組織上訪,從5人上訪開始,逐步動員,直至發展為兩年後,2011年9月21日的5000人集會遊行。

9.21事件引發了警民暴力衝突,幾十名村民被打,備受村民指責的村委會村官們則迫於壓力,集體失踪。在這種情況下,村裏中堅力量的中年人站出來,推動烏坎村47個姓氏選出全村117名村代表,又從村代表中公開選舉出13人組成的理事會。村民們寄望這十三名民選村代表,能與上級政府談判,協商解決烏坎村的土地問題。楊色茂因得票數最高任會長,42歲的薛錦波也高票當選理事會副會長。

和許多烏坎村的中年人一樣,楊色茂在外做服裝生意多年。烏坎早已不種農地,村里家業主要靠外地的生意支撐。服裝、物流,是烏坎人在廣東主要從事的行業。今年端午節楊色茂才回到烏坎村,村裏起事後,他說不能坐視不理,看著村民利益被侵吞。理事會選舉產生後,他和其他村代表最大限度地團結起村內47個姓氏的宗族力量,定期召開村民大會,並接納全村捐款,為更大規模的動員做準備,同時與市鎮政府保持密集會談。

村中德高望重的老者主持、監督了理事會的成立。也就是最終與省委副書記朱明國對話的林祖鑾。 67歲的林祖鑾做過村幹部、下海經過商,經歷豐富、人品正直,備受村民擁戴。在理事會與青年團的背後,他成了烏坎村民選組織實際上的精神領袖。

9月至11月,在理事會召集村內討論和與政府談判的過程裏,「青年團」的主要任務是記錄與傳播。

他們用全村募款的經費購置了專業攝像機,張建興和他的九零後夥伴們做起了「公民記者」,邊拍邊學,用影像全程記錄村中每一次重要會談,並訪問村內重要人士。在莊烈宏被抓之前,張建興和他剛剛完成了一部名叫《烏坎!烏坎! 》的自製電影,長達一個半小時,匯集了9.21集會、村內土地被佔證據、村民採訪等諸多內容。兩個人用「繪聲繪影」軟件剪輯了兩天兩夜,製作完成後,在村內小廣場上支起露天電影院,連放三天,每一天都有上千村民來看。

他們還不間斷地上傳村內動態信息到QQ空間、新浪微博、百度貼吧、強國論壇等一切不被刪貼的社交網絡與論壇BBS。

老中青三代的有效分工與互動在11月21日村內第二次集體上訪時,得到了完美體現。於是你看見了中國罕見的遊行場景,摩托車上掛著老者請出的「真修仙翁」令旗在隊伍的最前面打頭陣,年輕村民手持對講機分佈在隊伍兩側,維護安全秩序,平時通報紅白喜事的銅鑼一敲響,全村聚集,理事會代錶帶隊,舉著早就準備好的花花綠綠的標語旗幟,組織有序,行進和平,四、五千人一直走到陸豐市政府,然後和平返回。

一周後,村代表被抓、薛錦波死亡,烏坎村又被風暴淹沒。

而即使是在風暴之中,林祖鑾家仍是風暴中心裏最平靜的「風眼」。

這棟門上貼著「謝絕會客」字樣的三層小樓,幾個月裏撐起了村裏的主心骨。張建興和他的九零後同伴們住在這裏,一方面保護林老,一方面也緊盯村裏動態,隨時整理向外發布。他們對講機不離身、和衣而睡,24小時值班,操縱一字排開的四台電腦,用微博、QQ等各種社交媒體,不間斷地向外發送烏坎的消息、照片、影像,同時整理烏坎所有檔案的光碟,發給來採訪的記者。

在政府把民選理事會說成非法組織,把烏坎事件定性成境外勢力策動之時,年輕人們堅信,當務之急,是傳播真相。 「我們在打一場新聞仗」,張建興說。

村裏的老年人也成立了老年會,婦女成立了婦女會。他們說,不能讓年輕人衝在前面,孤軍奮戰。 「這是我們的烏坎,每個人都應該行動起來」。一位洪姓老人對我說。

代際鴻溝在這裏不是問題,新媒體與舊神仙也沒有衝突,開放、智慧的林祖鑾坐鎮,理事會組織,青年團行動。作為社會運動樣本,烏坎的表現堪​​稱經典。

而相比村民談判、抗爭的有理有據有節,陸豐市、汕尾市政府起初的表現顯得捉襟見肘。汕尾市委書記鄭雁雄向村民派送「對話」光碟,經過世界媒體節選曝光,讓全球觀眾都流下冷汗:「老百姓一天比一天胃口高,一天比一天聰明,一天比一天難管。……你不再鬧,讓政府覺得靠譜,那我連武警都不用請,你以為請武警不用錢啊?」

全世界二十幾家媒體的四十多名記者在烏坎村直播村民的抗爭,村民貼出傳單,一邊堅持抗爭訴求,一邊請媒體不要把他們稱為「起義」,「我們不是起義,我們不是反共,我們不是分裂國家,我們是單純的土地問題,我是共青團員,我愛党,我愛國,我愛家鄉!」

廣東省委書記汪洋批示稱,烏坎事件是經濟社會發展中長期忽視矛盾積累的結果。省政府最終讓步,答應村民要求,並承認了村民組織的合法性。香港媒體稱之為中共建政以來,「首個由官方承認的維權民選村組織」。

這個被林祖鑾稱為「階段性勝利」的結果,真的讓2500面小國旗到達村民手中,在孩子們手裏迎風招展。

夜深人靜的烏坎,林家宅子裏,20歲的張建興問我:你知道抽煙是什麼感覺嗎?我看著這個九零後小子,不知他又要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抽煙就像一聲嘆息。」他停頓一下,緩緩吐出煙圈,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就像這樣。現在烏坎的事情,不是高興,不是難過,也不是憤怒,是嘆氣。」

他腰裏仍然別著對講機,還有一柄防身短刀,反复熬夜的眼睛裏布滿血絲,抗爭的這些日子,他每天一包煙,神情裏,盡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思慮和滄桑。

「我不知道應該哭還是應該笑。一個90後什麼還沒有開始,就要捲入一件類似的政治爭鬥,事業、人身安全都受影響。國家的法律為什麼要我們年輕人去保護,而不是官員?」

沒有人真的享受當英雄,屈死的薛錦波不會,20歲的小夥子也不會。他們為之抗爭,並只有靠抗爭才能得來的,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免於恐懼的自由,正常生活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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